• 失守的都城 - [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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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看过的写北京的所有文字中,最好看的是尹丽川的一篇。在她的眼里,北京早已经变成空城一座。这是她的隐喻,也是一个荒凉的现实。我曾经无数次去过那个城市,最初是旅行,后来是商务,还有签证、去国。再后来,我几乎每隔一两个月就要去一次,就学、会友以及玩乐。那里从来就称不上色彩斑斓,但至少是鱼龙混杂。我喜欢这种气息,仿佛一个腐臭的江湖。是的,那里汇聚着来自这个国家四面八方、各个角落的各色人等:天才、庸人、小偷、混子、恶棍、诗人、政客、艺术家,最优秀的和最无耻的。大街上衣冠楚楚,灯光下面目狰狞。因此,那里即便不是一座空城,也肯定是一个最肮脏的地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骗局和交易,政治、性和谎言。一些人挥金如土,出入于各种罪恶的奢华之所;另一些人一贫如洗,靠在香山上卖红叶度日。我喜欢那里清静优雅的书店,比如万圣;也喜欢那里低矮简陋的碟屋,比如自北大西门再西行两公里许的一家无名小店。在称得上遥远的东郊乡村,还曾经住着我清贫而好义的兄弟,我到现在也没有搞清他一直靠什么维系他一家子的生活,而且每逢周末,还要招待那些外来的朋友和比邻而居的那些比他更加穷困的流浪诗人。曾有几次,我一个人逃离那些熙攘的商务聚会,住在诗人王二那间五环以外的斗室,聊天看碟以至通宵达旦,偶尔与外省来的女诗人……分床而眠。哦,还有温暖的和平里。第一次来这里,是与长征来看望从山东到北京工作的华清,不经意见到了早年的诗歌兄弟仲伟志,他就在驻于此处的一家媒体供职。后来则是在一个被叫做和平里十五区的北漂聚居地,与一干外来的兄弟通宵豪饮。在这里,我要怀着温暖写下他们的名字,在那里租住地下室的阿翔、广子、饿发、横和年纪轻轻就来京创业的小甲和小红夫妇。现在,有些人已经陆续离开,阿翔去了十堰,广子回了内蒙,小发和老横尚在否?我知道,因为他们的离去,和平里的阳光肯定暗淡了一些。而我们心中的温暖,大抵起自于往昔的记忆。对于这样一座都城,我的记忆中还有:天通苑。那里曾经是杨黎和王小菊的居处,有一晚我在那里留宿,早上醒来,看到饮酒至凌晨的杨黎和张羞、小虚和衣在地板上睡倒。喇嘛庄。我不会忘记那个宿醉未醒的明晃晃的清晨,听说苏非舒也已经从那里撤离。而如今,杨黎走了,回到成都,当年宣称为了爱情来北京的他,离开时仍是孑然一身;吴玄走了,去了杭州,过起了文字与玄白相伴的悠闲生活;现在,万新也走了,回到他的老家酉阳。他说:客居北京九年,我不知道我为何到北京。听得出内心深处的迷惘和对时光的叹惋……走的走了,留下的还要继续自己的漂流生涯;正像走的走了,急急赶来的依然是千里迢遥,日夜兼程。于我,对于一个地方的向往,不仅是因为风物更是出于人情。正像贾冬阳约我去海南的时候我问他:海南什么时候最好?他答:有朋友的时候最好。是啊,在朋友们陆续出走之后,我还能否找到一个去往都城的理由?一座城池失守了,也许未若它原本就是空城一座。不过,想一想仍然赤膊留守的人中仍然有我的兄弟,那里就不会仅仅是一只巨大、冰冷而坚硬的钢铁鸟巢。他们卸却铠甲,埋锅造饭,等待着与黎明赶来的兄弟会合,哪怕等来的仅只是一张薄薄的信纸。

     

    3月24-25日,为不忘却的记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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