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在说闹运,我昨天去闹区了。闹区不是闹市,也不是闹市区;这个闹,也是动词。还有人考证说,自从庚子年闹义和拳以后,现在是头一次再用这个闹字。
区是东城新开发的一个小区,我一位长辈在里面买了一幢房子。傍晚,我想去看看装修的情况,但是车到小区门,被保安拦下了。
保安说,进门要拿出入证。
我说,好的。
保安说,把你的身份证或是驾驶证或是行车证什么的给我。
我以为他是要去登记一下,就顺手把身份证递给他。保安去了门卫室,回来手里拿一个出入证给我。
我问,我的身份证呢?
保安说,要押在那,出来时给你。
我说,那不行,你没权利扣留我的身份证。
保安说,这是我们的规定。
我说,你这是违法啊兄弟,你没权利这么做。
保安说,这是我们的规定,你进这个小区就得服从我们的管理。
我说,我不是不服从管理,是你们违法在先。
保安说,你还进不进去。
我说,我当然要进去。
保安说,那身份证就不能给你。
我说,如果你拿我的身份证复印了私用怎么办?你必须把我的身份证给我。
保安说,不能给。
我说,你回去跟你们经理说一下,你们的规定不合法,这样下去会出问题的。
保安说,这我管不着。
我说,你再不给我要报警了。
保安想了想,走进门卫室去。一会儿另一个保安也出来了。比先前的那个要胖大一些。
胖保安说,要不你把驾驶证、行车证留下也行。
我说,那也不行,你不是交警,我现在也没违反道路交通法。
于是就僵持到这儿。小区里有几辆车要出来,开车的下来找保安,要他把另一侧的门打开。保安说,那边坏了,只能开这一边。
我看跟他们说不了道理,就说,你们经理是谁?把你们经理给我找来。
保安说,经理不在,队长一会儿过来。我说好,我就等你们队长。
保安说,你先把车退回去,让别的车出去。
我说,没问题,你先把身份证给我。
保安说,你先退出去,我再给你。
我说,你不给,我就不退。
保安无奈地把身份证还给我。我退车,让别的车出来。
这时一个女人拿着步话机过来,问怎么回事。
我说,他不让我进去,还非法扣留我的身份证。
保安说,身份证已经给你了。
我说,我要进小区里面去,这本来是非常简单的事情。我教教你,你可以发我一个出入证,并把我的车号记下来,我出来的时候,还你出入证,你放行,没有出入证,你就不放行。多简单,世界上的住宅小区都这么管理。
女人说,我们有我们的规定。
我说,你们的规定首先不能侵犯别人的合法权利,那叫人权。
正在说着,叔叔和阿姨从小区里出来了,说了下装修情况,说不用进去了,现在回家。
我调转车头往回走,看了看小区前又被拦住的一辆车。我在想,为什么没人像我一样去据理力争呢?如果所有进入小区的人都像我一样为了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而对他们提出质疑,大概就不会有这么多白痴物业公司、那么多白痴经理、那么多白痴保安、那么多白痴规定了。
但是,即便在一个物业公司里消灭了白痴,那又有什么用呢?在一个从来以“地大物博,人口众多”(我们那时候从小学到初中的地理课本上都这么写着)自许的国家里,少了几十个白痴只不过是九千万头牛少了一根毛而已。
今天在打这些字的时候我又想到,昨天我为什么一反常态跟那些市井之徒去讲什么道理呢?大道理摆在一边,还有一个更直接的理由,是因为那个小区是我去年辞职的那家公司,与油田一家改制企业合作开发的。整个小区从市调到策划到开发建设,我都参与其中,耗费了不少心血。也许,我只是不想让它在别人的手里变成这么一个不讲道理的蠢地方。